欧洲负电价加剧的背后

国际能源研报（2024年10月）

（来源：中能传媒研究院 作者：杨永明）

本期核心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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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欧洲输电系统运营商集团Entso-E收集的数据，今年整个欧洲大陆有6%的时间，电力批发价格位于零或零以下，即负电价，这一比例较2023年的2.2%和2022年的0.3%大幅上升。在拥有大量可再生能源电力的市场，上述数字甚至要更高：荷兰为8%，芬兰为11%，西班牙为12%。分析认为，随着更多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涡轮机的安装，负电价时段所占比例还会进一步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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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能源署近期的分析显示，未来几年全球天然气和石油的价格将趋于稳定，这将为能源消费者，特别是欧洲市场能源转型提供合适的窗口期。从供应端来看，2025年开始美国和卡塔尔将有大量的LNG新供应涌入市场，显著增加市场供应；从需求侧来看，世界各国能源转型和可再生能源投资的推进，将一定程度上降低化石能源需求，特别是来自中国的需求正在减弱。预计全球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将更加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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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原子能机构发布《2050年能源、电力与核能展望》报告，连续第4年上调核电装机预期。在高情景下，到2050年，全球核电装机将比当前水平高2.5倍，达950吉瓦，其中小型模块化反应堆将占新增容量的25%左右。在低情景下，核电装机将增加40%，达到514吉瓦，小型堆将贡献新增装机的6%。目前，有约30个国家在考虑或计划引入核能，其他一些国家则希望延长现有核电站的使用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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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球各国政府和企业致力于实现碳中和目标，全球氢需求持续增加，清洁氢产量在未来几年有望快速增加。国际能源署最新数据显示，根据已宣布的项目，到2030年，清洁氢产量可能达到4900万吨/年，这种强劲增长主要是由电解氢项目推动的。

05

9月，全球电动汽车行业见证了创纪录的销量，纯电动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销量同比增长30.5%至169万辆。中国市场销量跃升47.9%至112万辆；美国和加拿大市场销量增长4.3%至15万辆；欧洲销量增长4.2%至30万辆。当前全球环保低碳理念愈发深入人心，电动汽车领域技术快速迭代创新，预计2024年全年全球电动汽车销售将继续保持强劲增长势头。

欧洲负电价现象进一步加剧

据彭博社报道，9月第二周，法国电力交易所日内电价跌至-20欧元/兆瓦时。法国电网运营商RTE数据显示，今年1—6月，法国出现负电价时长达到233小时，较2023年同期的53小时大幅增加；今年8月，该国负电价小时数更是达到308小时，刷新历史纪录。然而，法国并不是个例，欧洲国家中，西班牙、德国、荷兰、芬兰等国今年都出现了负电价。行业研究机构ICIS数据显示，今年前8个月，欧洲国家中总计有7841个小时电价为负，负电价时长再创历史新高。其中，芬兰负电价问题最为突出，该国核电和水电装机量相对较高，由于无法在短期内快速降低发电产能，风光大发带来的电力过剩对电价刺激更为明显。

根据欧洲输电系统运营商集团Entso-E收集的数据，今年整个欧洲大陆有6%的时间，电力批发价格位于零或零以下，即负电价，这一比例较2023年的2.2%和2022年的0.3%大幅上升。在拥有大量可再生能源电力的市场，上述数字甚至要更高：荷兰为8%，芬兰为11%，西班牙为12%。分析师预计，随着更多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涡轮机的安装，负电价时段所占比例还会进一步增长。

风电和光伏装机量的大幅上涨是引发负电价的主要原因。据能源行业智库Ember数据，过去5年，欧洲光伏装机容量翻倍增长，从2019年的127吉瓦上涨到2024年的301吉瓦，风电装机容量同样从188吉瓦上涨至279吉瓦左右。今年上半年，欧洲风光发电更是首超化石燃料。不仅仅在欧洲，全球范围内风光等可再生能源都保持着高速的增长。以光伏为例。根据美国能源信息署最新报告数据，2024年上半年，美国光伏发电占所有新增发电量的59%。其中，地面光伏项目新增约20.2吉瓦，较2023年同期增加3.6吉瓦。美国能源信息署预测，至2024年底，美国新增光伏装机容量将达到37吉瓦，将创单年装机容量的最高纪录，比2023年的18.8吉瓦翻一番。根据澳大利亚国家电力市场最新统计数据，从8月26日到9月1日，屋顶光伏在澳大利亚冬季的最后一周提供了总发电量的13.2%，公用事业规模光伏发电量占比6.2%，这意味着当周澳大利亚国家电力市场上有19.4%电量来自于光伏项目。太阳能在全球电力需求增长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预计在未来几年内将成为满足电力需求增长的主要来源。根据咨询公司ICIS的数据，预计欧洲2024年10月到2025年3月的用电量比去年同期增长2.2%，即增加360太瓦时，其中超过200太瓦时可以由今年新增的太阳能发电供应。根据国际能源署近期发布的《可再生能源2024》报告，2024至2030年间，全球新增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将超过5500吉瓦，其中太阳能将占新增可再生能源装机的80%（超过4000吉瓦），集中式太阳能将占太阳能扩张的大部分，分布式太阳能应用（包括住宅、商业、工业和离网项目）预计占新增太阳能装机的近40%。

从目前负电价频次来看，负电价经常出现在光照充足、风力强劲的白天，同期水力发电量也处于高位，如果叠加需求低谷期，负电价几乎不可避免。在可再生能源电力装机不断扩大的背景下，电力交易市场中因供应过剩引发的负电价现象已然成为常态，但其持续时长的快速增长依然引发业界关注。

一方面，负电价加剧会影响开发商发展可再生能源的态度。瑞士能源咨询机构Pexapark分析指出，目前，光伏项目开发商不得不以更低价格卖电，发电收益正不断降低。如果这一趋势持续下去，很可能进一步打击欧洲能源项目投资积极性。路透社援引欧洲一家公用事业公司表态称，该公司已经完成了装机容量为800兆瓦的光伏发电项目，同时还有2000兆瓦光伏项目规划，但目前的电力价格让其“重新考虑”售电方式。

另一方面，负电价加剧反映出各国能源电力发展过程中遇到的储能设施不足、电网规划缺陷等普遍问题。不少业内人士表示，欧洲电网基础设施更新速度，目前还远赶不上可再生能源发展进程，电网投资规模也存在不足，无法满足可再生能源发电接入需求。西班牙咨询公司“AleaSoft能源预测”近期就呼吁扩大储能技术应用规模，以加强需求侧响应，提高工业、运输、供暖等部门的电气化水平，从而维持可再生能源项目的盈利水平。挪威可再生能源公司Statkraft也于近期指出，电池储能项目可以利用峰谷价差实现盈利，这将使得具有灵活性的可再生能源项目更有吸引力。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近年来，欧洲储能领域迎来大量投资，2023年，欧洲储能领域投资总额达到150亿美元，同比基本翻倍。国际能源署认为，多变波动的电力价格、支持性储能拍卖机制以及相关税收减免政策，都将支撑该地区储能装机扩张。ICIS预测认为，随着欧洲建成更多储能设施，氢能产业规模扩大，欧洲电力市场负电价问题可能在2030年前后得到缓解。

全国际油气价格或将更趋稳定

在原油市场，进入10月，中东局势骤然升温，对月初的油价形成支撑。10月1日，伊朗发射近200枚弹道导弹，对以色列多个军事基地进行打击。10月2日，美国新闻网站Axios援引以色列官员的说法报道，以色列将在几天内对伊朗的导弹袭击发起“重大报复”，目标可能是伊朗境内的石油生产设施和其他战略要地。市场担心此次冲突可能演变成更大规模的战争，进而引发中东石油供应危机，地缘政治风险溢价支撑国际油价快速上涨。截至10月7日，布伦特原油期货结算价格为80.93美元/桶，较9月30日上涨12.76%。其中，10月3日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上涨3.72美元/桶，涨幅达5.03%。随后，国际油价因中东局势缓和而重拾跌势。

从市场基本面来看，在供应侧，市场供应依然呈现趋紧格局，“欧佩克+”减产仍在推进，11月底之前政策不会有新的改变。全球石油供应在9月大幅下降64万桶/日至1.028亿桶/日，主要原因是利比亚的政治困局扰乱了该国的石油生产和出口，加上哈萨克斯坦和挪威的油田维护工作减少了产量。非“欧佩克+”国家的供应增长今年和明年预计为约150万桶/日，其中美洲地区占据了80%的增量。在近期伊朗和以色列冲突风险大幅减弱的背景下，供应端缺乏新的推涨素材，对价格的支撑力度也出现明显削减。

在需求侧，需求预期下降打压市场人气。10月14日，欧佩克发布月度石油市场报告，下调对2024年和2025年全球石油需求预期。这是该组织继8月、9月两次下调今明两年全球石油需求预期之后的连续第三次下调。报告显示，欧佩克将2024年全球日均石油需求较上年增长量预期从203万桶下调至193万桶，调整后的全年日均石油需求预计约为1.04亿桶。欧佩克表示，这一调整是根据该组织收到的数据和对一些地区石油需求的预期作出的。此外，欧佩克还将2025年全球日均石油需求较上年增长量预期从174万桶下调至164万桶，调整后的全年日均石油需求预计约为1.06亿桶。欧佩克9月初发表声明说，8个欧佩克和非欧佩克产油国决定将原定当月底到期的日均220万桶的自愿减产措施延长至11月底，从12月初开始逐月回撤这部分减产力度，但将视市场情况灵活把握回撤减产节奏。同日，国际能源署也公布最新月报，预测全球石油需求在2024年将增加不到90万桶/日，2025年接近100万桶/日，相较于2022至2023年疫情后每年约200万桶/日的增长幅度，这一增速明显放缓。报告提及，中国是增长放缓的主要因素，今年和明年分别占全球增长的约20%，而在2023年这一比例接近70%。

截至10月18日收盘，纽约商品交易所11月交货的轻质原油期货价格下跌1.45美元，收于每桶69.22美元，跌幅为2.05%；12月交货的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下跌1.39美元，收于每桶73.06美元，跌幅为1.87%。分析师认为，目前油市供需两端仍在博弈。供应端短期仍有利好，石油供应存在收紧预期，叠加冬季取暖季开启，能源需求会增加，因此短期油价大幅下跌的可能性不大。需求端则是压制油价的主要推手，全球经济有放缓趋势，面临衰退的压力越来越大，这或是中长期制约油价的主要因素。总的来看，原油市场在供需博弈加大的背景下会加剧震荡。10月14日，花旗银行称，将本季度和下一季度布伦特原油看涨情境中的预期价格从每桶80美元上调至120美元。看涨预期情境实现的概率从10%提高到20%。花旗表示，由于潜在油市基本面疲软，基础预期情境下的第四季度和明年第一季度油价预期分别维持在每桶74美元和65美元，这一情境实现的概率为60%；看跌情境下的第四季度和明年第一季度油价预期分别为60美元和55美元。

在天然气市场，国际能源署在其最新发布的《全球天然气安全报告》中表示，预计2024年和2025年的全球天然气需求都将增长2.5%以上，其中亚洲将贡献大部分增量，欧洲的工业用气需求反弹也有助于全球天然气需求增长。国际能源署表示，今明两年的天然气需求增长反映了全球能源危机对市场的冲击，但目前的供需平衡依然是脆弱的，未来存在明显的波动风险，需要生产商和消费者密切合作来应对，同时需要考虑清洁能源转型的必要性，以确保安全和可持续的未来。该报告称，LNG将是未来全球天然气供应增长的主要来源，2025年，随着几个大型项目投产，全球LNG供应量将增长约6%，主要集中在下半年，其中的绝大多数来自北美，非洲和亚洲也有部分贡献。与此同时，国际能源署认为俄罗斯经由乌克兰的管道气运输是2024年底到2025年初北半球冬季面临的最大不确定性，可能导致欧洲进口更多LNG，从而打破天然气市场现有的平衡。对此，国际能源署建议通过提高全球LNG市场流动性、将乌克兰天然气储存系统融入全球市场以及自愿天然气储备机制等措施来加强天然气和LNG价值链的灵活性，确保天然气供应安全。

国际能源署近期的分析显示，未来几年全球天然气和石油的价格将趋于稳定，保持在合理的范围内，这将为能源消费者，特别是欧洲市场能源转型提供合适的窗口期。从供应端来看，2025年开始美国和卡塔尔将有大量的LNG新供应涌入市场，显著增加市场供应；从需求侧来看，世界各国能源转型和可再生能源投资的推进，将一定程度上降低化石能源需求，特别是来自中国的需求正在减弱。预计全球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将更加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