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碳城市 | 碳预算 如何让奥斯陆成为欧洲绿色之都

跟瑞典的首都斯德哥尔摩和丹麦首都哥本哈根相比，挪威的首都奥斯陆显得有点灰不溜秋，知名度和城市面貌都略显平庸。

此前的奥斯陆，甚至深为空气污染所困。

然而，丑小鸭也可变为白天鹅。2019年，奥斯陆被欧盟授予“欧洲绿色之都”的荣誉称号，并成为世界上智慧程度最高的城市之一。在欧洲绿色首都的12项评比指标中，奥斯陆在其中8项高居榜首。

今天的奥斯陆是一座现代化的繁忙都市，大约有100多万人口，面积约450平方公里。在这里，从停车场、废物管理到公共交通和学校午餐，你都可以看到未来城市的样子。

蒙特利尔市长将奥斯陆作为灵感来源，认为奥斯陆开创的城市可持续模式很可能会向世界城市展示一条崭新的前进道路。

联合国环境署执行主任索尔海姆还表示，奥斯陆的污染减排在“将气候行动变为机遇”方面树立了一个榜样。

是什么造就了真正的绿色之都？这样一座和北京海淀区差不多大的城市，在城市发展与环境减排方面，到底是如何兼顾的？

1 碳预算：像管理资金一样，管理碳排放

奥斯陆的目标是成为全球最可持续的城市，到2030年温室气体排放量比2009年减少95%，到2030年将成为“碳中和”城市，即这个城市所排放的碳将和这个城市所吸收的碳相互抵消，成为净排放为零的城市。这是世界上最大胆的气候目标之一。

2016年，奥斯陆为自己设定了一些雄心勃勃的可持续目标，但它并不希望通过碳抵消渠道来达成，而是通过实实在在的减排措施来实现。

为此，奥斯陆提出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政策工具——“碳预算”。

2017年，奥斯陆实施了首个开创性的碳预算，要求市政当局“像我们数钱一样精确地计算碳排放”，并向市政机构指明了哪些地方必须减少排放以及由谁对具体实施负责。

因此，碳预算需要准确测量排放量。如果你不知道不同活动造成的排放量，就不可能评估不同提议措施的效果。

据统计，奥斯陆近90%的排放来自城市经济的三个部门：垃圾焚烧和能源供应（27%）、私家车和货车（47%），以及工程机械（20%）。这些数据能够让奥斯陆专注于制定可能产生最大影响的政策。

像管理资金一样管理碳排放，就像财务预算对可以花多少钱做出上限约束一样，奥斯陆的碳预算也为同年城市可以排放的二氧化碳量设定了上限，确保了大部分资金流向减少排放的企业。例如，如果使用电动汽车，提供从运输的私营公司更有可能拿到运输合同。

目前，这一碳预算方案由分管财政的副市长总负责，并和财政预算一样受到监督。它的实施主要分为四个步骤：

第一，设定目标，想要在2030年成为零减排城市，设置每年所需的减排水平；

第二，计算，确定下一个预算年度的实际排放上限是多少；

第三，列出减排清单，说明为了实现减排目标需要哪些具体的量化措施，每项措施的花费以及由哪个政府部门负责实施；

第四，创建反馈系统，评估碳预算是否正常运行。

这项气候治理措施自投入运营以来，到2019年，奥斯陆的二氧化碳总排放量已经下降了16%。现在，这项措施已被纳入城市日常运营和决策的主流，在奥斯陆的政治议程中占据重要位置。

城市是应对气候变化的关键。它们通常小而灵活，足以避免国家政治的僵局，但它们也大到足以产生有意义的变化。

现在，在奥斯陆的引领下，世界各地城市对气候预算越来越感兴趣。2021年秋天，C40城市集团（一个全球城市网络，其成员共同代表全球GDP的20%和13%的世界人口）中的11 个城市加入了一项试点计划，以研究如何在当地调整气候预算。斯德哥尔摩也已经启动了类似的计划。

2 绿色交通：提倡电动化和无车出行

奥斯陆为实现到2030年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几乎零排放的城市，政府的另一个大招是从交通入手。原因在于，交通运输约占奥斯陆二氧化碳排放量的一大部分。

奥斯陆计划到2023年底，投入5亿克朗（5130万美元）实现全电动公共交通，用450辆电动公交车取代柴油公交车。公交车的电气化将减少奥斯陆总排放3%，同时减少空气和噪音污染。目前，奥斯陆的电车和渡轮已经是电动的。

奥斯陆政府官员称投资电动车可以作为长期储蓄。虽然电动公交车的前期资本成本可能高于标准柴油公交车（平均约为750,000美元），但电动车最终的运营和维护成本较低。

除公共交通实现电动化以外，私家车也正在走向电动化。2022年第一季度，在奥斯陆售出的所有新车中近83%是电动的，这座城市创造了电动汽车销量的记录，也被称作“世界电动汽车之都”，成为世界上人均拥有电动汽车数量最多的城市。

但奥斯陆的目标不止于此，为了限制私家车出行，还大力推动优先步行和骑自行车的出行。

因此，在2016年奥斯陆实施了一项无车宜居计划（Car-free Liveability Programme），禁止大多数车辆驶过位于1环内的市中心部分，这是奥斯陆三条高速公路环路中最靠内的一条，面积约为1.7平方公里。这个区域是一个奥斯陆主要商业街、购物中心和夜生活区，拥有约 90,000 个工作岗位（2015 年）和1,100 名居民（2015 年）。

该项目推出后，遭到所在区域内企业强烈抗议，最终使得计划分为三个阶段，循序渐进实施：

第一阶段（2016年）：中央环路1内的路边停车位被拆除，被腾出用于改造成露台、游乐场、长凳、公厕和树林等。中心区内和周围的停车场被保留。

第二阶段（2018年）：增加中央环路1内与外连接，改变市中心交通路线，增加禁止车辆通行的街道，扩大行人网络，开辟新的自行车道，并进一步减少路边停车位的数量，改造成货物运输点或残疾人停车区。

第二阶段（2019年）：进一步拆除停车位，总计被拆除数量将近800个。

通过该计划，奥斯陆政府发现，尽管原本城市规模紧凑，但在城市空间（尤其是步行和骑自行车）的连通性和可达性以及空间质量方面还有很大的改善空间。

因此，原本仅实施四年的项目被延长，并计划通过城市分区规划，进一步改善骑车者和行人可达性。

此外，除了通过无车宜居计划实施的措施外，项目区内外还实施了其他一些措施，包括引入增加新的“收费站”、对电车补贴、对汽油车、柴油车征税等。

这几项措施的成果显著，2015年，有20万的奥斯陆人居住在空气质量不健康的地区，2017年开始，奥斯陆空气状况开始大幅改善。2016年-2018年间奥斯陆汽车交通减少了11%，2018年-2019年间减少了19%。

3 净零工程：采用无排放建筑工地和可持续建筑设计

工程机械领域的碳排放也不容小觑，占奥斯陆总排放量的20%。

因此，奥斯陆从2017年起将无化石燃料建筑工地作为其所有公共采购程序的最低标准，并承诺到2025年实现所有市政建设项目零排放。

DNV GL报告指出，如果所有私人和公共开发商要求承包商从2021年起在招标中要求使用零排放建筑技术，那么到2025年底几乎可以消除这一领域的所有排放。

然而要达到这一点还取决于所有工程机械都转而由电池或氢驱动。因此，一开始电动挖掘机很少，工程师不得不用电动发动机和电池改装柴油挖掘机。

2019年9月，世界上第一个零排放建筑工地在奥斯陆破土动工。这个项目全部使用电动挖掘机和机械，避免了近十万公斤的二氧化碳排放。

在项目施工过程中，设备非常安静，附近的咖啡馆和餐馆都敞开大门。路人纷纷驻足拍照，没有震耳欲聋的噪音和有毒烟雾令人耳目一新。

在这项目之后，奥斯陆开始推动电动重型建筑设备市场。现在竞标中标的私营公司如果使用零排放设备，将获得额外加分，而且每年都有更多此类机器进入市场。

除了建造过程减碳以外，建筑本身也需要降碳。奥斯陆公共图书馆作为Future Built的项目之一，使用工业过程中剩余产品做成的材料，与今天的建筑设计条例和做法相比，温室气体排放量减少50%。

以上这些措施对于“欧洲绿色首都”奥斯陆来说，显然只是一个开始。这个城市还在继续努力，创造一个更适合所有人居住的“未来之城”。